她腦海中呢喃這三個字。

卻忽的,她整個人心臟卻像是被針扎一般,疼的她幾乎站不住,甚至眼中都蒙上了一層淚。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但就是一瞬間,一種痛徹心扉的悲傷感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好痛好痛。

秦臻不自覺的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心臟。

「蕭鳳棲,他……」是誰……

秦臻終是沒有忍住,出聲詢問,她明明知道眼前的少年有些危險。

然不等她情緒宣洩,不等她話說完,那少年便已又開口,「死而復生,浴火重生,竟還能留住孩子?呵!鳳凰玉真厲害!你跟我走!」

他出手了,抬起手就去抓秦臻。

「你別碰他。」

賈兆陽之前被掐個半死,嗓子跟冒煙似的,更是因為缺氧腦子暈暈乎乎的,回過神來就瞧見銀面少年嘴角邪肆勾起,伸手去抓秦臻,好死不死的就衝上去。

只聽一聲冷哼,銀面少年眼中殺意暴漲,身後佩劍一抽,猛地就朝賈兆陽的心口刺去,這一劍下去,賈兆陽必死無疑。

秦臻面色一變,當即出手,一把抓住賈兆陽後背衣服往後一扯,接著反手就去擰少年的胳膊。

砰。

兩廂交手,生生相撞,銀面少年疼的悶哼一聲,險些丟了劍。

該死!

他要不是身體沒恢復,能躲不過去?

一擊之下,銀面少年自是沒有善罷甘休,伸出手就去抓秦臻。

秦臻豈會讓他得逞,這少年一身戾氣,滿身反骨,聽他說那些話便是與她有仇的樣子。

當即反手抵抗。

她體內有一股溫熱的力量,運用自如,當初她剛剛蘇醒,賈兆陽在街上惹惱她的時候,她就出手過,此時倒也沒怕,就是怕傷了肚子里的孩子。

「臻兒……」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驚呼自人群之後傳來,蕭泓宇飛身而起,軟劍出鞘,直逼向那銀面少年,同時金大亦是飛身而起,直逼少年。

「嗤……」

那少年似是冷嗤了一聲,很是不甘的看了秦臻一眼,在蕭泓宇軟劍當空而來之際,瞬間消失在原地,引起一片驚呼聲。

「臻兒,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蕭泓宇此時真真是心神俱顫,驚嚇的不行,伸出手抱住秦臻上上下下檢查。

而秦臻卻微一用力,掙脫了他……

「蕭宇,我沒事……」 輕輕地喘息聲,在這片空曠的世界,成為了一片絕響,彼此相看,竟無語凝噎,終會回來罷!在那片遙無盡頭的未來,在那片塵埃里的過去。

會懷念罷!也會幻想罷!何時歸來?期之無望……

漸漸地,這片八月末的世界,似乎將要瓦解,但很多事還么有做,似乎並不捨得離開。

於尊抬頭仰望着蒼天,那些冷漠的黑袍女子,立在天空的正央,而此刻,她們竟圍在了小傑的身邊。

於尊一臉愕然地望着這一幕,他忽然想起那位老者說得話,小傑會在此境遇到天劫罷!

那麼,這些黑袍女子,又是何人……

漆黑的夜色下,烙在天壁上的那一顆顆黑暗的瞳子,在靜靜地旋轉着,而女子手中的墨筆,則浸入到瞳子之中,愈來愈濃稠的黑暗,似乎有一種氣息,在靜靜地鼓脹著,是滄桑而又荒涼的氣息。

而此刻,女子輕輕地揮了揮手中的墨筆,一團墨,啪嗒一聲,落在了小傑的身畔。

於尊一臉駭然地望着這一幕,而此刻,小傑的身畔,多了一片黑暗的荊棘叢,藤蔓漸漸地攀上了他的胸膛,然後將他圍在其中。

漸漸清醒的小傑,難以置信地望着這一幕,「於兄……這……」

當天地間,初誕的一片霹靂,落在頭頂時,青色的雷電,猶如流淌著血液的脈絡,在黑暗中靜靜地鼓脹著。

然後,聲勢浩大的霹靂,一道強過一道,這一幕,令於尊久久難安。

而此刻,那些暗金色的馬車裏,漸漸地湧出了一片片鬼靈,這才是獄界該有的生物罷!

鬼靈駕馭著暗金色的馬車,開闢了一片嶄新的世界,在那片轟隆巨響中,天空就像一片凹陷的大坑,裹着星辰與明月,總之這方世界,變得愈來愈偉岸了……

那片黑暗的荊棘,猶如一條條蝮蛇般,敷着他的身體,他難以逃離這片藤蔓的束縛,他唯有被動的接受,此間,他做不了任何事。

靜靜地仰望着蒼穹,眼裏的光,猶如流水般,咕咕的流淌出來,然後星光變得愈來愈刺目了,是從所未有的璀璨,時間淪為了一種過程,而這種過程中,必定要充斥了淚和劫難。或者是笑與故事。

聲音變得愈來愈細弱,偌大的世界裏,閃電只是在天畔上,輕輕地顫動着,然後聲息漸漸地泯滅……

晴朗或者陰雨密佈,浸漬在黑暗中的一切,變得詭異而又模糊。

鏗!

鏘!

當時間的指針,靜靜地劃過每個人的心底時,這片僵硬的世界,似乎又回歸了熱血沸騰。

然後這巨大的震顫,將整片世界顛倒,一種難以預料的疼痛,植在心底,長於眼畔。

似乎能夠感受到一種溫暖,在這片詭異的夜色下,熱量細枝末節的湧向心頭,片刻后,才覺,小傑的身上,已然覆滿了火紋,能夠與清流焰較之高下的玄焰,究竟是甚麼品種?

而浸了墨的荊棘叢,似乎因這片熾熱的火焰,變得愈來愈瘋狂了,它們的長勢,如此的可怕,深沉到極點的暗夜,等待的無非是一種祭奠罷了。

然後供桌上,似乎擺滿了血淋淋的生命,愈來愈渾厚的火焰,慘無人道的灼燒着,將生命烘烤,成為一片乾涸的未來,將一切擱淺在夢中,再也不復醒來……

生命在呼吸中,得到滋養,小傑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似乎業已沉入到了一片黑暗的水域中,沒有氧氣,沒有生機,沒有一切……

當那些黑袍女子,漸漸地融入到那片烏暗的夜色中時,瘋狂的颶風,嘶吼著,像一匹匹烈馬,從遠方回歸。

然後在那片凹陷的夜空下,延伸出了一片山水……

解釋不清,卻又在真實的發生著,而小傑佇立在一片絕巔上,他靜靜地仰望着虛空,然後大吼了一聲。

這一刻,他猶如將相,猶如王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強硬。

而敷在他身上的荊棘,此刻更如一身鎧甲,將他包圍在其中,輕輕地喘息著,或許,這一刻是安平的罷!

可下一刻呢……

當一道龍形閃電,落在那片孤傲的山巔時,那股強勁的能量,很難令人想像得到,這竟是一片霹靂的力量。

披頭散髮的小傑,一味的接受着,他的身上,業已佈滿了駭人的傷口,可以看到嶙峋的骨骼,若隱若現的青色血管的截面,以及潰爛的血肉。

可他的生命力卻超越了於尊的認知,頑強的生命力,更勝過一隻蟑螂,無數的詆毀,也無法覆滅生的渴望,肌肉在膨脹,向著一種恐怖的方向膨脹,青色的筋脈,佈滿了整條手臂,猶如一條條虯龍,靜靜地膨脹著……

霹靂,一次又一次的斬落下來,愈來愈瘋狂的能量,包裹着生冷而又倔強的生命。

會死嗎……

心底的執念,在靜靜地顫動着。

究竟會不會死……

或許不會罷!

當眼中的光,再次點亮時,他瘋狂地嘶吼著。

砰!砰!砰!

身上的藤蔓,業已不能束縛他,炸開了,黑暗的荊棘叢,弱小的像個孩童。

而他睥睨天下的霸氣,也在此境漸漸地被點燃了。

是多麼恐怖的力量,漸漸地從他的心底,靜靜點燃……

然後,變得愈來愈瘋狂,這股駭人的戰意!

或許,業已不計生死了罷!只要戰鬥,瘋狂地戰鬥,而那片鬼靈,則漸漸地化為了一片風暴,瘋狂的暴風,在夜深人靜時,漸漸地捲土重來。

嗨!

生命究竟是甚麼?誰會告訴我活着是為了甚麼……

空寂的夜色下,只余這片顫音,在闃寂中,靜靜地回蕩著,可誰又能夠聽到他心中的吶喊,似乎無人知曉罷!

然後,黑暗中,出現了一支支枯竭的秸稈,而消失后的黑袍女子再次出現時,業已是一片白髮蒼蒼的老者。

於尊抬頭望了一眼日冕,這日冕上的指針,旋轉的速度,可以用詭異一詞來形容,為甚麼會這麼快……

快到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這意味着甚麼……

意味着這片世界的枯敗嗎?

少女躺在一座絕巔上,她的身下,是一片星圖,星圖靜靜地旋轉着,可此刻的星圖,旋轉速度,也漸漸地加快了,而星眼處的能量,則靜靜地灌輸到了少女的體內,破裂的臟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黑暗中,瘋狂地能量,灌輸到少女的體內,她似是一個無底洞,瘋狂地吸吮著,星圖賦予她的能量。

然後,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似乎氤氳出了一片莫名的未來,一種難以揣測,卻極為瘋狂的未來……

深暗的高空,變得愈來愈冷漠了,璀璨的星辰,流淌著一片片冷光,卻總不及那片月輝,那般的傲人,那般的刺目,在此間,它們只是一些陪襯罷了,而在彼方的世界,它們卻是唯有自己的存在。

當晦暗的天空被點燃的那一刻,誰也無法預料,將要來到的一刻,究竟會意味着甚麼,是死亡,還是重獲新生?這一切,似乎業已不再重要,世俗以一種詭秘的方式,在靜靜的上演着,所有人都落座在旁,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來的世界,便會變成一方甚麼樣的世界……

心中彼此的信仰,也會變得落寞罷!

被一種難以企及的力量摧毀,那麼多年來,一直抵觸或又崇拜的一切……

空冥中,再次點燃了一把燭火,那些鬼靈的手中,各自握著一柄燭火,他們想要點亮的是曾經?還是未來?

小傑不再是那個嘻嘻哈哈的少年了,他仰頭望向高空,深暗的瞳子裏,流轉着一片片神光。

其實,每個人心底都有要守護的人罷!

世間,沒有絕對孤獨的人。

只是,那些寂寞如何消遣?那些罪過又該如何抵過?那些時光倉促而過,那些故事蒼茫落幕,會變成那個最討厭的人罷!也會實現心中最另類的目標罷!

總之,那一天來臨時,或許心中的傷感與快樂,會一併迸發罷!像一片璀璨的煙花,在最嚮往的那一刻,綻放,然後,落幕……

小傑……

於尊靜靜地仰望着蒼穹,那些面容枯寂的老嫗,手中執著一節節麥秸,可她們較之之前,卻擁有了更加澎湃的力量,一種恐怖到極致的力量。

這便是你的劫難嗎?小傑?我甚至有點不敢相信呢?可現在我又能為你做甚麼?願你安好……小傑……

空曠的世俗里,是現世里嶙峋的骨骼,穿插著那些故事與悲歌。暴露在生命以外的青色血管,內里流淌著殷紅的血流,但始終會流淌到世界盡頭,會死亡,也會重新手捻花香,再立人間,只是過去的,從來不會以一種最謙卑的方式再次蒞臨,至時會以一種最傲慢的方式現世罷!

秸稈實質上,還是那一根根墨筆,只是,它們的力量,卻變得愈來愈純粹了,化為了那些馨香的麥秸,內里通透的能量,令世人為之震驚。

然後,將秸稈浸泡在那些黑暗的瞳孔里,再次揮毫潑墨,卻亦不再是那片墨色的荊棘。

幽寂中,山河在放肆的生長,當眼前的江湖,真正的淪為一片河山時,這一切或許,誰也未曾料到罷!

於尊揉了揉雙眼,幽幽道:「這才是真正的畫師罷!」

他變得安靜,心底不再震顫,他只想靜靜地欣賞,這片瑰麗的畫卷,儘管這一切,都在恍惚間,紛呈上演,而內里應是隱藏着莫名的兇險罷!

總之,此刻的他,再也不顧及一切了!

他是於尊,一個純粹到不能再純粹的少年。

他一臉燦爛的笑意,「小傑,你定要細細感悟!這可是大道,大道吶!」

當星幕再次洗刷彼此的瞳子時,這片詭異的河山,漸漸地淪為了一座迷宮。

身在迷宮中的小傑,瞳子裏的影像,漸漸變得模糊,他像一個迷途的少年,靜靜地遊走在一片壯麗河山下!

但很難令人相信,這片偉岸的河山,竟是一位老嫗手中麥秸所化!

靜靜地遊走在這片河山中,喟嘆著這片壯麗河山,也不再顧忌孰勝孰敗,也不再顧忌孰生孰滅,只是一種最為純粹的想法,遊走其中,一悟大道……

然後自暗金色馬車中走出的鬼靈,漸漸地融入到了那片詭異河山中。

可,此境天光未燃,時閃時滅的依舊是那一道道雷光,扎眼……刺痛……

「小傑,這是你的劫難,我無法助你,你定要平安歸來……」眼中苦澀之意,在心間化為了一杯味苦的茶,他嘆了口氣,但他又有些艷羨,若是他就好了……

詭異的事,依舊在發生著,當他看到那個凌天而立的少女時,他的心,不知是喜是憂。

總之,少女的氣勢,業已不再是之前的那種氣勢了。

她更像是一位桀驁的君王,她睥睨天下的氣勢,令於尊感到了一種陌生感,他心生迷惘,揉了揉雙眼,一臉惆悵地望着高空。

而這時,少女的臉上,漸漸地覆上了一片笑意,那清淺的笑意里,卻唯有於尊一人。

她甜絲絲的喊道:「哥哥!」

可恍然間,她清明的瞳子,變得迷惘,她重複道:「哥哥……誰是哥哥……」

黑暗中,是詭異的神明,將這片將死的夜,再次催醒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