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水生嬸,二婆語重心長道,「是人都會感到害怕,也怕死。當我們遇到困難,不要想著什麼都靠別人。」

「自己的事,得自己解決。我們都解決不了的事,別人也不一定能幫我們解決。」

「就算遇到絕境,我們想到的,也該是我們自力更生,而不是期待別人的幫助。」

二婆的解釋,並沒有給水生嬸解惑。可二婆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明白。

知人知面不知心!災害面前,沒有情可說。

水華嬸性子急,見二婆說那麼久,都沒說到顧水鵬怎麼救人,就催促,「娘,之後怎樣?玉蓮他爹,是怎的救你們?」

二婆接著說,「我本以為,我們一家是死定的。可沒想到,玉蓮他爹冒著打下來的冰雹出現了。」

「發現我們的情況后,他挨家挨戶去敲門喊人,可願意來的人不多。」

「最後,還是去到村長面前,村長找了人來。我們幾母子,才被救了出來。」

「房子塌了,我們幾母子就沒有地方去,是玉蓮他爹叫我們去他家的。」

「受驚,加上淋了雨,老三開始發高燒,人都燒糊塗了,開始亂說話。」

「玉蓮他爹見老三病得實在重,在外頭風大雨大,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趟水過河去把郭大夫請了過來。」

「要不是郭大夫來了這一趟,老三救不回來。而我們一家幾口,可能也救不回來。」

聽完之後,大家都沉默了。

尤其是水生嬸,她很是後悔之前那樣對的玉蓮。往後,她會和人和好相處的。

。 他拿起一旁的一次性手套,那雙節骨分明,白皙修長的手套上了一次性手套,拿起了一隻蝦,慢條斯理的開始剝殼。

那雙手太好看了,連給蝦剝殼的過程都賞心悅目的如同在做一個藝術品。

不!這雙手本身就是上帝創造出來的藝術品了。

林止的目光不禁被他的手吸引,盯得目不轉睛,暗嘆真好看。

男子餘光瞥見女子臉頰鼓鼓的,咀嚼著嘴裡的食物,那雙似水的眸子卻緊盯著他的手不放。

他臉上浮現出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把剝好的蝦放到了林止的碗里。

林止看著碗里的蝦,這次是真的受寵若驚的看向男子。

哦吼,她有幸能吃到時晉親手剝殼的蝦!

她在想,如何以高價把這蝦賣出高價,搬出時晉應該就挺好使的。

她想他的粉絲會很樂意買張,畢竟自己偶像親手剝的蝦耶!

「吃吧。」男子柔和的出聲。

林止聞聲,抬眼看著對面五官精緻鐫刻的男子,這個低沉的嗓音,這張臉,這雙手太絕了!

不得不說,林止還挺享受這種和美男共進晚餐的快樂。

「謝謝。」

她還是假裝矜持的道了謝,才把蝦放進自己的嘴裡,沒有腥味,很鮮嫩。

男子節骨分明的手沒有停,一連給她剝了好幾隻蝦,自己都還沒吃上一隻。

一向臉皮厚如城牆的林止破天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夾起一直蝦,蘸了點醬料,送到了時晉嘴邊。

「時前輩也嘗嘗。」

時晉抬眸看了她一眼,張嘴吃了進去。

林止突然想到她的筷子自己應該舔過了……不過這不重要,自己不說,時晉也不會知道。

卻見男子吃的時候,筷子被含進了嘴裡。

「……」

「嗯,很好吃。」低沉的嗓音總是能撩動少女的心弦。

可惜了,林止是偽少女。

但不得不說,時晉是真的帥,但這並不影響她干正事。

林止桌子底下的手拿著手機,已經在聯繫人了。

[寶,你想要抓拍照片很容易的,我這兒都有,何必去找別人呢!]系統看她捨近求遠,出聲提醒道。

「免費提供嗎?」林止一句話堵住系統的嘴。

她看起來很傻嗎?能用錢得到的東西,她非得花積分?

她可沒有忘記上次為了那段自己英雄救美的視頻,花掉了100積分。

事實證明,系統就是千方百計、想方設法想賺她的復活點和積分罷了!

系統沉默了好一會,猶不肯放棄:[寶,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我可以給你打個折,你還不用費時費力,多好?]

「打零折嗎?」林止也是一點不客氣。

[打骨折。]系統也是有脾氣的,宿主又想白嫖!

林止不置可否,手機打字的動作沒停。

「誰啊?很重要,吃飯也急著回消息?」時晉自然看見了她的動作,語氣不自覺有些酸了。

畢竟包間就他們兩個人,林止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怎麼可能沒看見她在發手機消息呢?

「一些工作上的事。」林止手機鎖屏,直接放進了一旁的包里。

。 「下班」的葉棠從辦公樓里走了出來。對,沒錯,這座辦公樓原本是托比亞斯的宅邸。

在這裡還是托比亞斯宅邸的時候尤利塞斯就看不上也不喜歡托比亞斯那奢靡誇張的庸俗品位。在托比亞斯被下獄后,尤利塞斯直接命人將托比亞斯宅邸里沒被燒毀的物品和被損毀部分但修修還能用的物品盡數拿去義賣,以此徹底清空了托比亞斯的宅邸。

萊姆鎮的鎮民們被托比亞斯剝削了十數年,除了托比亞斯的狗腿子們生活滋潤之外,其他人都是過得扣扣索索。這次義賣讓許多鎮民只花很少的錢就買到了非常不錯的東西。義賣所得的錢款又被尤利塞斯命令手下拿去重新修築被托比亞斯害死的沃克一家的墓地。一時間鎮上人人都對尤利塞斯這位少年伯爵感恩戴德,周邊村落與萊姆礦場的礦工們對貴族老爺的印象也有了不小的轉變。

在女王任命的新鎮長到達以前,鎮長與礦長的職務都由尤利塞斯代勞了。尤利塞斯也就正大光明地將托比亞斯的宅邸當成了辦公樓。

葉棠為尤利塞斯充當智囊,自然每天都得往來於亞貝村與萊姆鎮之間。亞貝村與萊姆鎮之間的新路尚未修好,狹窄、泥濘以及接近九十度直角的拐彎弧度的舊路並不適合馬車通行。

尤利塞斯曾打算讓自己的手下輪替著騎馬接送葉棠,但葉棠拒絕了。她用的理由是寡婦不應當與男士共乘,以免引起誤會。不過尤利塞斯知道,葉棠實際沒那麼重視所謂的「清譽」與「名聲」。她純粹是想要怎麼自在怎麼來。

透過窗戶,尤利塞斯瞧見葉棠走向了外頭等著她的休。

葉棠去給尤利塞斯做智囊了,去萊姆礦場擺攤的生意就交給了朗與休。然而休很快就在萊姆鎮上找了份工作。每天他都會天不亮就從胡桃林前往葉棠家,在去萊姆鎮的路上「順便」帶上葉棠。又會在工作結束后「順便」接葉棠回家。

沒有休的幫忙,朗去萊姆礦場的擺攤的頻率就從原本的全勤降低到了一周三次。其他時間他大多待在亞貝村裡,有時幫著村人們修補一下漏雨的房子,有時候替下田的村人們帶帶精力過剩的孩子們。

葉棠一從辦公樓里出來就瞧見了休。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休的身旁還有另一個高大的身影。

「喲!」

招呼過於輕浮的格雷伊被休狀似無意地踩了一腳。忍痛露出個客套的笑容,格雷伊重新打了一次招呼:「……呃,你好,瑪麗。」

格雷伊的打扮已經完全是時髦的城鎮小伙了。瞧著身著背帶褲的他從腦袋上拿下鴨舌帽,葉棠笑道:「下午好,格雷伊先生。還有謝謝你來接我,休。」

休輕哼一聲,淡淡道:「我不過是順道罷了。」

打量了一眼謊言被身後搖晃的尾巴徹底暴露的休,格雷伊的眼神是一言難盡。

不過嘛……朗與休兄弟的戀愛與他沒有關係。如果一定要問他支持哪一邊,那他會說:兩邊。

就是這場兄弟比賽最後獲勝的不一定是這對兄弟中的其中一個就是了。

「啊、嗯,總之休的事情先放一邊。」

「什麼叫我的事情先放一邊啊!?」

無視掉休的抗-議,格雷伊迅速切入主題:「今天我是來向你道謝的,女士。」

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拿出一束鮮花,格雷伊把花遞給葉棠。又在葉棠伸手時拉過葉棠的手背吻了吻。

——他都說過了,這場比賽的輸贏不一定取決於那對兄弟。

要怪就怪這個人類女人太美好了。她簡直像是上帝派來拯救狼人的使者。哪怕他只是從朗的口中聽說她為朗一家、為狼人們做過什麼,他就完全能理解朗與休對她的崇拜與迷戀。

「朗不是對你發過誓嗎?說他會保護你。那我也發誓。有生之年,只要你一聲呼喚,我什麼都會為你做。朗的良心不允許他做的骯髒事,休沒有勇氣去挑戰的壞事,只要你吩咐,我都會為你完成。」

吻完葉棠的手背也沒撒開爪子,格雷伊就這麼自下至上地凝視著葉棠。

「感謝你救了我的爸媽,救了我的妹妹,讓我們一家團圓。感謝你沒有讓我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感謝你讓我有機會知道人類不全部都是壞的,狼人也不全是對的,好壞與種族無關——」

什麼叫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啊?休整隻狼都炸毛了。他真恨自己聽了格雷伊的話就相信格雷伊只是想對瑪麗道個謝,所以把格雷伊帶到了瑪麗的面前。

「給我放開瑪麗!」

「啊好痛!休,你怎麼撓我的臉?你忘了嗎?以前你可是追在我身後『哥哥』、『哥哥』的喊呢。」

格雷伊與休打鬧了起來。葉棠看著兩隻毛絨絨互撓實在忍不住笑。

她這一笑像是清風吹開烏雲,陽光從葉隙間灑落。格雷伊先呆住不動,趁機扯住格雷伊的尾巴拔下幾根毛的休亦在察覺到自己幼稚可笑的一面落入葉棠的眼底后漲紅了一張被厚毛所覆蓋的臉。

踹著格雷伊的屁-股把格雷伊踢走,休與葉棠走在回亞貝村的路上。

「格雷伊那傢伙最近太得意忘形了。……嘖,不就是做郵差被人誇獎了而已嗎?這麼張狂,他遲早要吃虧的。」

青春少狼帶著點隱秘又惡劣的小心思,試圖拉低葉棠心裡對格雷伊的評分——正攻法他是絕對贏不了朗和格雷伊的。他的這兩位哥哥各有千秋,一個是假裝輕浮的老好人,另一個是兇狠起來連同族都怕的直脾氣。他年紀比他們小,體格比他們差,能做的事也比他們少。在他哥煩惱於自己沒有辦法贏得了人類的時候,他連站在起跑線上的資格都沒有。

葉棠對格雷伊的宣誓無甚感覺。

她不是第一次幫人,也不是第一次在幫人後收穫他人的信賴與忠誠。對於如此輕易地就付出忠誠的狼人,葉棠只有「不愧是犬科」這一種感想。

「格雷伊做了郵差?」

雖然不爽格雷伊引起了葉棠的注意,但是葉棠既然問起格雷伊的事情,休就老實回答。

「是啊,他做了郵差。害好幾個送信的人類丟了飯碗。這些人類差點兒要找他麻煩。」

憑藉著天生的矯健身手,格雷伊不論是送報紙送信還是送別的都比人類快得多。普通報童騎一刻鐘自行車才能到的地方他飛檐走壁五分鐘就到了,一般郵差一天也派不完的信件,他兩小時就能送完。

有了格雷伊,萊姆鎮的郵局、電報局乃至報社根本不需要更多的郵差與報童。一-夜失業的郵差與報童們差點兒沒打上門來。

「『差點兒』?」

對於葉棠總是能敏-感地抓住重點的這種地方,休真是又愛又恨。

「格雷伊不認識人類的文字,他能送信卻不知道該送到哪裡送給誰。像他這樣的狼人還有很多。有些狼人甚至連人類的語言都不太會。所以格雷伊乾脆雇了這些失業的人類去教他們還有村中的孩子們人類的語言與文字。報童們光是和村裡的孩子一起玩就有錢賺,郵差也不用再起早貪黑地走那麼多路去換一、兩個便士。」

「這樣啊……」

葉棠笑著聽休說了一路。

事實上作為伯爵的智囊,鎮上發生的一切事情她會聽到風聲。格雷伊做的事她早已有所耳聞。

格雷伊行動的出發點是為了他自己,是為了狼人們不假。但他解放了童工,讓兒童們有機會聚在一起學習也是事實。

這也正好符合葉棠的心意。

葉棠已經向尤利塞斯提議在萊姆鎮建立一個兒童學校。將來不論是人類的孩子,還是狼人的孩子都能在兒童學校就讀。

——許多隔閡都是從「不了解」開始的。讓人類與獸人從兒童時代就作為同窗一起學習、生活、成長,在此基礎上彼此了解。這可比等人類與獸人都成年了、有了固定觀念之後再來讓人類與獸人彼此接納來得容易。

「……瑪麗你知道嗎?」

「什麼?」

休瞧了葉棠一眼,心臟跳動得格外迅速:「格雷伊的妹妹被賣到王都之後與負責照顧她的男僕相愛了。現在他們都自由了,便說想舉行人類的婚禮,以後作為夫婦生活在一起……哪怕他們不能有孩子。」

「這倒是我第一次聽到的消息呢。」

葉棠想了想:「讓我猜猜看,現在的問題是格雷伊的妹妹和她的未婚夫沒有辦法舉行婚禮是嗎?因為沒有牧師願意做狼人與人類結合的見證人。」

本意是想聽聽葉棠對狼人和人類的結合有什麼看法的休愕然一愣,他開始懷疑還有什麼是葉棠想不到的了。

「說對了……」

「那就舉行一個不需要牧師的婚禮吧。如果是真心相愛,想要與對方一起生活下去,那麼沒有牧師的見證、不是戶籍上的夫妻又有什麼關係呢?難道有牧師見證,戶籍上是夫妻的人就不會離婚嗎?」

「人的真心不會因為有沒有一張紙就改變。如果是一張紙就能改變的心,那也不是什麼真心。」

葉棠說罷,她與休也到了亞貝村村口。

村中的大樹下,朗正在與孩子們玩鬧。

「朗,你的耳朵為什麼這麼大?」

一個孩子踩在朗的大-腿上,她試圖去摸朗腦袋上毛絨絨的尖耳朵。

朗便朝著孩子低下頭來,任對方rua著自己的耳朵不放:「為了我能夠更好地聽你說話呀。」

「朗,你的眼睛為什麼這麼大呢?」

另一個孩子抱住了朗的吻部,好奇地大睜著圓溜溜的眼睛。